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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5/2 23:3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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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表十说吴兴章杰
1. 岭表之俗食槟榔, 甚者日至十数枚。 盖瘴疟之作, 率因饮食过度, 气滞痰结, 而槟榔最能下气消食去痰, 故人皆狃于近利而闇于远患。 此颇类北人之食酪酥, 多致肤理缜密, 一旦病疫当汗, 则塞而不得出。 峤南地热, 食槟榔故脏气疏泄, 若一旦病瘴当攻发, 则虚羸而不能堪。 所以土人多瘠而色黄, 岂全是气候所致, 盖亦槟榔为患, 殆勿思耳。
2. 本草载三人触雾晨行, 饮酒者独不病, 故北人度岭, 率相勉饮酒, 而迁客羁士, 往往醺酣以自适。 且岭外酒价尤廉, 贩夫役卒俱得肆饮, 咸谓可以辟瘴, 殊不知少则益, 而多则滋瘴之源也。 何以言之? 盖南土暑湿, 嗜酒则多中湿毒, 兼以瘴疟之作, 率因上膈痰饮, 而酒则尤能聚痰。 岭外谚云: 莫饮卯时酒, 莫食申时饭, 诚摄生之要也。 可见酒之为物, 能辟瘴以生人, 亦能滋瘴以害人。 然则生也, 死也, 非酒也, 顾在人也。
3. 广南每以暑毒为患者, 盖一岁之间, 暑热过半, 使人难避而易犯, 凡起居饮食少失节度, 则为暑毒所中, 道途之间, 尤多冒暑。 故土人于暑时, 相戒勿出。 且遐荒之境, 道路崎岖, 而传舍饮食, 皆不如欲。 所以自北初至者, 皆云不习水土而病, 及既还, 则又谓之回头瘴。 大率得之道路劳倦, 冒犯暑气, 与夫饮食居处失度也。
4. 岭南寒暑之候不常, 尤难于调摄, 故凡居入与在路者, 冬夏之衣皆不可缺, 随其气候, 速宜增减, 缓则致病。 又岭外海风异常, 稍中人则为病, 坐卧易衣, 时当慎也。
5. 岭外虽以多暑为病, 而四时亦有伤寒, 瘟疫之疾, 其类不一, 土人不问何疾, 悉谓之瘴, 治疗多误。 或有一岁盛寒, 近类中州, 而土俗素无蚕绩, 冬不衣绵, 居室疏漏, 户扃不固, 忽遭岁寒, 则次年瘟疫必兴。 医者之治瘟疫, 亦当以本法治之, 而随其风土气候, 与夫人之强弱, 酌宜可也。
6. 瘴疟之作, 多因伏暑伤冷所致, 纵非饮食冷物, 亦必寒邪感于外, 饮食伤于内也。 大抵伏暑浅而寒多者易治, 伏暑深而热多者难活。 近时北医至此, 用大柴胡汤治热瘴, 须是本气壮实者, 乃能堪之, 如土人久服槟榔, 脏气既虚, 往往不能服寒药, 又能当此峻剂乎? 然土人纔见发黄, 便谓不治之疾, 良可哀也。
7. 北人之来岭南, 婢仆多病瘴气。 盖劳役之人, 饮食乖度, 昼夜冒暑, 夜多卧地, 又凡事不能避忌, 故先受其毙。 既与之同休戚, 宜加意戒之。
8. 俚俗有病必召巫觋而祭鬼神, 士夫咸笑其信巫不信医, 愚谓此可悯恻而不可以笑也。 夫民虽至愚, 然孰不思趋利避害, 况性命所系, 晓然易见, 若医者能愈人疾, 彼何为不用? 盖岭外良医甚鲜, 药类尤乏, 且山谷海屿之民, 何从而得医药? 所以不免信巫也, 岂得已哉。
9. 瘴病不一, 而土人以哑瘴最为危急, 其状初得之即失音, 不过一二日, 即致不救。 医家多言为极热所致, 或云内蕴热而外为感寒所激。 近见北医有用煎生附子一味愈此疾者, 得非以热治热, 或是发散寒气耶? 予尝闻有饮溪涧水中毒, 令人失音, 则知凡失音者, 未必皆瘴也。 溪涧水毒, 灼然有之, 道路多无井泉, 而濒江之民与夫山行者, 皆饮溪涧之水, 岂无邂逅遇毒者? 故途人所以多病此, 得非是欤。
10. 传云岭外多毒草, 彘食之而人食其肉者亦毒人, 所以北人度岭, 多戒食彘。 然而岭南能致瘴毒者, 非止一端, 岂在是耶。 顺泉云: 岭南之彘, 在巿井者, 食豆与酒糟, 在乡村者, 食糠与碎米, 芋苗, 未有食草者。 若然, 则牛马羊畜之肉, 悉皆不可食也, 可乎? 此其所以不足信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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